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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开了(东风股份 瘦之)

2021-01-11


他飞奔着第一个冲进了火海。

那天,加班晚归的他正好路过职工家属区,看到了灾难来临。他顾不上支稳山地自行车,便箭一般冲了过去。当时,他的耳朵里充盈着绝望的呼救声和哭嚎声。蹒跚着抱出最后一个呀呀叫的小女孩时,他就感觉自己在向地下陷去……

医院里,他终于有了知觉,医生们松了口气,但他看到的却是黑暗。自己,已不是从前的自己,他异常的清醒。从治疗小组成员的对话中,他依稀知道了自己面部烧伤严重,腿部也因重击而骨折。

从事软件设计的他,一直追求着完美。他知道,烧伤后的自己,肯定是惨不忍睹。这让他难以接受,甚至有些绝望,他想一走了之,好几次,他偷偷地拔了针头,都被小护士发现了。

来看望他的人排着队,他觉得自己在闪光灯中沉浮。花前月下了两年的她,看过他一回,哭了一脸泪,后来就再没来过。小护士对他说:“她又来过几回,你都睡着了。”他听了,手就抖,嗓音打着颤儿,叮嘱小护士让她不要来了。

每天,他都会收到来信,他心里暖暖的,现在还有谁写信啊。读信的事儿,小护士主动代劳了,小护士的声音若春柳拂面,好几封信上的话儿,都让他内心激荡,浑身像充了电一样。

病房里,时时回响着阎维文的《小白杨》,这是他最爱听也最爱唱的军旅歌曲,他曾在军区文艺晚会上演唱过,有时候,他会情不自禁地吟唱:“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杆儿壮,守望着北疆……”“你唱得真好听!”还是被小护士捕捉到了,人家力请他完整地唱一遍。虽然以往多次登台,但这种场合,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慢慢地,他心里的雾霾逐渐消散,心境也亮堂起来了。有时想和小护士聊天,又怕烦了别人,就压制着念头默默地忍着。小护士声音温柔甜美,他想她一定是个热心而善良的女孩……

一天,小护士给他带来一个巨大喜讯:某企业无人驾驶车成功上路,从武当山顺利抵达十堰。他感到无比惊喜,要知道他就是这家科技公司的汽车智能辅助系统软件设计师,他参与设计的软件供给小护士说的这家企业。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小护士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是一个很用心的女孩子。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小护士就住在失火的小区,他救出最后的一个小女孩儿是小护士的邻居。来到他身边特护,也是她向院长申请的。

……

随着伤势的好转,他终于看清了小护士,一个声音好听的、质朴的女孩儿。之后,他可以看信读报了,却又感到说不出的遗憾……有两回,他借故眼睛有些发涨,这样他又听了两次小护士的读信。小护士读过后,他又偷偷地将信反复读,却发现总有几句极其温暖的贴心话他在信里没找到,心里一阵怦怦跳,是她……闪现的念头又赶紧放下,即便这样,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

又过了一段时间,烧伤的部位基本痊愈。出院那天,公司老总亲自来医院接他,并惊喜地告诉他:他牵头设计开发的汽车智能辅助软件获得成功,通过了验证试验,公司给予特别奖,奖品是一辆刚上市的越野车,并将车钥匙交到他手里……他非常激动!

要离开医院,他心里有些依恋。

这时,小护士走过来,柔柔地一笑:“你的信,自己看啦!”将信塞给他后,小护士便微笑着转身离开了。来接他的领导和同事们看着这一幕都笑了。他看了一眼信封,旋即胸口一阵紧缩,一阵狂跳。他能从信皮上的字迹看出来这些信是出自一人之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服一下心潮。

走出医院,准备上车的时候,他一回头,看到小护士在医院门口望着他呢,人家是来欢送他出院的……他这么想着,而内心里又否定着……他点了点头后上了车。

上了车,他两眼又有些发涨,赶紧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车离开了医院,他看到窗外的桂花树已然绽放,一树一树的金黄。

随着绵软的暖风,一缕一缕的馨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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