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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坤元:亲历者口中的“金刚川”战役

2021-01-20


记抗美援朝老兵、东风商用车专汽公司退休职工游坤元

游坤元近照

1955年的游坤元

1953年停战后,游坤元(后排左一)与战友合影

年代久远的抗美援朝纪念徽章,背后有“1951”字样

(记者 蔡骏 通讯员 丁琪)2020年10月,为纪念抗美援朝爆发七十周年,以金城战役为背景的国产电影《金刚川》全国上映,上映后引起全国观众的观影热潮。

金城战役是抗美援朝的最后一场战役,属抗美援朝1953年5月到7月夏季战役的第三阶段。志愿军自东、西海岸防御备战后,战斗实力大大增强,与美联军的停战谈判协定也即将签订,但是为了回击不断阻挠停战的南朝鲜李承晚伪军,志愿军开展了此次大规模军事打击行动。金城之战后,志愿军将位于三八线以北的金城攻占并向南扩展阵地140余平方公里,停战协定得以胜利签定。

在东风公司,有一位观众看到电影《金刚川》后感慨万千,因为电影中保卫桥梁的战斗场景与他的亲身经历何其相似!作为志愿军防空部队515团司令部通讯兵,他一走出团司令部所在山顶洞口,就可以俯瞰到那座志愿军工兵反复修建、防空高射炮连战士用生命守护的桥。

这名通讯兵叫游坤元,如今已经85岁,是东风公司车箱厂(现为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专汽公司)退休职工。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正在湖北孝感县一中上初二的共青团员游坤元毅然投笔从戎,报名参军。1951年元月份他作为新兵坐船前往南京,在某军事院校教导团学习无线电发报,1952年到北京军区卫戌防空部队515团教导连通讯营任报务员。1953年4月份随全团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当时,北京军区卫戌部队属解放军华北军区防空部队(空军)管辖,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华北防空部队于1951年4月始,先后组织了五个高射炮团——511、512、513、514、515团,一个对空监视团和五个探照灯连,以轮战方式入朝参战。

据游坤元回忆,1953年3到4月份,515团突然接到任务要去朝鲜参战。全团官兵穿着棉袄从北京前门火车站出发前往中朝边境——东北丹东火车站。在丹东某商场内休息一晚后,乘坐苏联嘎斯卡车经过鸭绿江大桥(火车汽车都可以通行)驶向对岸朝鲜新义州。从桥上,游坤元看到,新义州城镇已经被美国飞机炸成一片废墟,他深感朝鲜老百姓承受的苦难,也深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这场战斗的必要。

515团在1953年4月到朝鲜接防,在金城战役中主要任务是保护清川江桥梁、大宁江桥梁以及其它机动作战,从而确保大部队通行和为前线供应弹药物资的车辆通行。从接防日期来看,515团全程参与了抗美援朝1953年5到7月的夏季战役。其中6月24日至7月27日第三阶段金城战役中,志愿军以第20兵团和第九兵团第24军共六个军的兵力进行正面作战。

金城战役是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火力支援最为充足的战役。据有关资料记载,整个战役,志愿军共集中火炮超过1100门,消耗弹药3.6万吨,消耗炮弹1.9万吨,消耗数量超过志愿军前五次战役的总和。

为保障物资供应,位于北朝鲜江原道金化郡金化邑的金城附近河流桥梁就成为重要军事通道,也遭遇了敌人的不断轰炸。515、513团按指挥保护清川江桥梁、大宁江桥梁。

据游坤元回忆,515团的一个连配有四门高射炮,根据一个团三个营、一个营三个连的编制计算,全团共有约36门高射炮。使用的高射炮弹主要有37mm、85mm两种口径,其中M1939式37mm高射炮射程大约有七八千米;85mm口径高射炮射程约一万多米,可以连动发射。在清川江桥保卫中,515团在河岸边布置了两门高射炮,并安排教导连某师部在清川江桥周围守卫。

在防空预警作战方面,由515团前哨对空监视团发挥预警作用,战士使用望远镜、测远机、测高机监视敌机动向。如果敌机到了防卫区警戒范围,就立即向后方团部发去警报,报告什么型号多少数量的敌机靠近,以便做好防范。

在1953年4到7月那段时间,时常会有十几、二十几架敌机飞到清川桥上空进行地毯式轰炸,各高射炮连会自主机动打击(抓到目标就打)。若弹药充足时,多门炮(四门炮)互补打死角。

“战争非常残酷,每天都会死好多人。”团部开会时,游坤元经常听到的是桥一号孔被炸、某营被炸的信息。“当时我在团部山洞里,相对安全。出了山洞,在山顶上可看到清川江桥。”游坤元回忆说。

在朝鲜,生活艰苦,游坤元和战友住在山脚下的山洞里,冬天起来后经常发现靴子和袜子已经冻在一起。官兵的伙食由国内供应,有一句顺口溜这样描述:打的是斯大林的,烧的是金日成的,吃的是毛泽东的。虽然伙食还可以,但因为长期没青菜吃,很多战士患上夜盲症。国内慰问团送来防治夜盲症的鱼肝油,有的战士不在意,游坤元就用烟和战友换鱼肝油使劲吃,结果眼睛好好的。每天从山下居住地到山顶团司令部来回往返,遇到天黑走夜路,都是游坤元给大家带队。

停战后,万众欢腾,百废待兴。515团战士为当地村民盖房子。在八一节联欢会上,军民一起联欢,游坤元负责招待战士们和受邀的朝鲜村民,指挥大家一起唱军歌——唱歌跳舞扭秧歌是游坤元从小的爱好,这时发挥了作用,让中朝人民的歌声更加整齐雄壮。游坤元于1954年12月随团回国,从丹东坐火车到江西上饶,再回到北京防空部队515团驻地。

游坤元于1956年6月转业,分配到湖南湘潭电机厂;1970年10月响应号召,前往十堰二汽,在车箱厂任电工;1995年退休。游坤元说:现在我能这么幸福地生活,是很多战士用鲜血换来的。抗美援朝中中国志愿军不怕牺牲敢于奋斗的精神,值得永远铭记和传承!

在敌军轰炸机中,游坤元印象最深的是美军b29重型轰炸机,黑夜中它总是发出怪异低沉的轰鸣声,可以在一万多米高空投弹,我方高射炮射程不够,很难防御。以至于上级单位曾发出嘉奖令:谁打到一架B29,全团立功。

高射炮团战士最喜欢的是有月亮的夜晚,能见度好,有利于更准确地射击敌机;最怕遇到的事情是,上空敌机群中突然出现一架米格战机,因为按纪律要求,此时不能发射一枪一弹,所有战士只能捶足顿胸,眼看着桥梁被轰炸不能还击。

游坤元作为报话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和译电员密切配合,保持通信顺畅和通信高度保密。如果电话线被炸断了就只能用无线电发报,游坤元的工作就更忙了。但一般来讲,团首长更偏好用电话而非无线电报。

据老人回忆,入朝后他先后使用过从美军缴获的28式电台、苏联造电台、国产七一式两瓦报话机。七一式两瓦报话机是南京无线电厂应抗美援朝志愿军需要紧急自主研制的产品,体积小、重量轻、省电防震防潮、保密性高,通话直线距离可达十几公里。金城战役中,师团营之间用的几乎都是国产七一式两瓦机,可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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